许云波直接回了自己的寓所。只是静夜深深，怎能入眠？转天，在温亦如将小苹果送去幼儿园后，他也去了幼儿园，他是来接小苹果的，他很想念这个可爱俏皮的孩子。

小苹果被老师领了出来。

许云波弯起身形向她伸出一双有力的臂膀，“小苹果，来，叔叔抱抱。”

小苹果走了过来，一双黑眼珠含着一种疏离的戒备。

许云波拉住了她的小手，轻轻放在唇下，吻了一下，“小苹果，叔叔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？”

“不好。”小苹果很干脆地说。

许云波怔了一下，小苹果说：“叔叔是个坏叔叔，小苹果才不和坏人在一起。”

小苹果挣开了许云波的手，转身就跑了。

许云波尴尬地半蹲着身形，而小苹果已经跑到了老师的身边，拽着老师走了。

许云波默默地转了身，仰头瞅着天空，叹了口气，才上了车子。

温亦如下班以后，接了小苹果，母女俩回了家，仍然从小区外面的超市买菜，母女俩牵着手，小苹果一蹦一跳的，往家走。

小丫头仍然那么快乐，只是乖巧多了，往常一口一个的“帅叔叔”在一夜之间就绝口不提了。小苹果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，一跳一跳的，无忧无虑，温亦如把疼爱的目光锁在女儿的身上，即使小苹果永远都没有爸爸，她也相信，她会给女儿最好的生活。

“小如？”快到居所的楼下时，有道男人的声音传过来。

温亦如和小苹果几乎是一起回过头去看。

她们看到陈泽凯从一辆黑色的车子上下来，往她走来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陈泽凯眉眼深深，锁着一种叫做担忧的东西。

“我很好，谢谢。”温亦如淡淡地回着，即使再低调的事情，也是人尽皆知的，现在，就连她的前夫，都跑过来安慰她了。

“你瘦了。”陈泽凯深深地凝视着她的容颜。

温亦如有些不是滋味，“陈泽凯，我瘦了跟你有关系吗？你眼巴巴地跑过来，是来看我的笑话，还是来安慰我？如果是来看我的笑话，恭喜你，你已经达到目的了。如果是来安慰我，你恐怕脑袋抽筋了。”

温亦如一点好脸色都没给陈泽凯牵着小苹果的手就走了。

“小如？”

陈泽凯喊她，“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，也不是来安慰你，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
温亦如停住了脚步，却没有回头，“陈泽凯，把你的好心留给你的妻子吧，我们早就不是谁的谁了。”

温亦如牵着小苹果的手加快脚步离开了，陈泽凯有些受伤，但还是一言不发地上了车子。

温亦如和小苹果进了单元门的时候，他的车子也转了弯开走了。

进了家，温亦如靠在防盗门上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，她现在，已经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，一个个的，都跑来安慰她，她真的有那么不堪吗？温亦如深吸了一口气，这才拎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厨房。

秋日的晚上，夜凉如水，许云波的车子静静地停在那幢熟悉的住宅楼下面，上去，他没脸，她也不会见他。

车窗开着，他靠着座椅静静地吸着烟，一根一根，整盒烟都快抽完了，也到了半夜。夜静更深，他却仍然了无睡意，坐在车子里，夜风吹进来，有些冷，他却宁愿让自己感冒也不愿意关上车窗。

这一切都是对他的惩罚，只不过这个惩罚来得这么晚，让他伤害了最最无辜的母女。

许云波的车子在天亮之前，开走了。

一早，黄燕就打来电话，约温亦如母女一起午餐，“阿姨，我要吃牛排。”小苹果对着手机说。

黄燕爽快地道：“没问题，等下阿姨去接你们哈。”

九点多时，黄燕开车来了，她们两大一小先去商场逛了逛，然后才来到常去的那家西餐厅。

“小如啊，多吃点儿，咱可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把自己搞瘦了。来来。”

黄燕亲自给温亦如切开了牛排，又递到她的面前，“该死的许云波，竟敢做出那么猪狗不如的事来。小如我跟你说，不出一个月，我保证给你找一个又帅气、又有钱的还知道疼人的男人！”

黄燕边吃边信誓旦旦，拍着胸口发誓。

温亦如只轻轻勾了勾唇角，慢慢地开始吃饭。

黄燕又骂道：“许云波算什么东西？最多一个陈世美！再给咱，咱还不稀罕呢！”

温亦如只默默地吃着饭，小苹果一边吃，一边黑眼珠看看眼前的两个女人，大人在说什么，她不是很懂，但都有听进去。

午餐吃完，黄燕又载着她们母女回家，只是经过一家会所时，黄燕的车子忽然慢了下去。

然后就停下了。

“小苹果，来。”

黄燕下车时冲小苹果招手。

温亦如不明所以，但看着小苹果跟着下了车，便也下去了。

黄燕拉着小苹果的手绕过一排车辆，来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，指着那个轿车说：“小苹果，去，在上面使劲儿划！”

她把手里的车钥匙给了小苹果。

小苹果看了看那车子，就走了过去。

温亦如已经认出了那车子，那是许云波的。

“喂！”

她还来不及阻拦，黄燕和小苹果已经齐齐下手了。小苹果用车钥匙，黄燕用地上捡来的石子，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在那黑色车子尾部划了起来。

黄燕用很大的力气划了几个字：“许云波王八蛋！”

小苹果也不会写什么，就是用车钥匙横七竖八乱画了一通，然后，车子的警报就响了。

有保安跑了过来。

黄燕牵起小苹果的手就跑。

温亦如见状，也跟着跑。

“喂，你们给我站住！”保安在后面喊，可是黄燕早把小苹果抱上了车子，然后飞快地开走了。

保安追不上她们，便来查看那车子，看到上面清晰的划痕和字迹时，额头开始冒汗。

许云波已经出来了，还有两个客户。

保安和会所经理都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，经理把刚才的事情一说，许云波就皱了眉，大堂经理让人调了录相出来，保安指着那飞跑的一大一小说：“就是她们！”

许云波面沉似水，大堂经理和保卫经理都吓坏了，豆大的汗珠掉下来，这车子真要是赔起来，恐怕是一笔天文数字，他们吓得浑身筛糠一样发抖。

可是许云波并没有发火，也没有追究的意思。

“许先生，要不要报警？”保卫经理问。

“算了吧！”许云波摆摆手，似是有些不耐烦，而后径自离开了。他走到车子前，手指轻轻滑过那上面一根根划痕，虽然小苹果个子小，站在车子尾部划的时候，监控拍不到，但是他却看到了她晃动的小脑瓜。黑眼珠一抬一抬的，向这边张望。那是他的女儿……

许云波喉头忽然间一阵发哽，他的手掌撑在了车身上，而后呼的一下拉开了车门，钻了进去。

黄燕边开着车子边哈哈大笑，“哈哈，真过瘾！真过瘾！”

小苹果也跟着咯咯笑，拍着小手，“好好玩哦！”

温亦如一头黑线，“你们就不怕他报警吗？”即使不报警，若是许云波追究起来，她们就只剩死路一条了。

黄燕却哈哈笑道：“放心吧，他不会报警，也不会让咱们赔的。他要是让咱赔，咱就跟他要青春损失费，还有小苹果的扶养费，保证赔不死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