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

李小荷再也忍不住，哈哈大笑起来。

两姐妹笑闹了一阵子，这才静下来说话。

“大姐怎么样了？”乌梅问道，李小兰是她们姐妹中的老大，现在又出嫁了，乌梅还是挺关心的，就问道。

“看起来挺好的，”李小荷笑道，“姐夫对她也挺好的，初二过来时对大姐可着紧了，只歇了两夜就回家了。”

李小兰总共也就在娘家住了两天，夏氏又总是拉着她神神秘秘地说些什么东西，李小荷都没有好好跟李小兰说说话，就被那心急的姐夫催着回家了，李小兰竟然也是一副任由丈夫说了算，还一脸幸福的样子。

那老话说的什么？女生外向，好歹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家，相处了十几年的姐妹，李小荷觉得李小兰这心态的转变、身份的适应也太快了，一点也不想许久不见的弟弟妹妹一样，真的感觉李小兰是别人家的人了。

乌梅其实跟李小兰是感情倒是不怎么深的，小的时候因为李小兰是老大，总是管着这些弟弟妹妹的，乌梅总觉得她很严厉，与她并不怎么亲密。倒是李小荷，是个很好的倾听者，乌梅有什么话总是会跟她念叨。有这小时候的原因在，又加上这几年李小荷在镇上的时间比较多，时不时的乌梅回来又再联系着感情，乌梅自然跟李小荷比较亲近的。

这做丫鬟的，察言观色的本事首先得有，所以乌梅很容易就听出了李小荷语气中的那点感叹。她用手臂撞了撞李小荷，笑嘻嘻地道：“你是舍不得大姐啊？这都一年多了，不至于吧？”又道：“我们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，以后你也是一样。等你嫁人了，也是一心想着自己的家，在娘家住两天，就得火急火燎的赶回家，哈哈哈！”

李小荷没好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，道：“你一副过来人的样子，怎么？很有感触啊？”

乌梅知道李小荷是在戏谑自己不害臊，她也没介意，道：“我没吃过猪肉，还没见过猪跑啊？跟你说，我们府里的姑奶奶们，别说是正月初二回娘家的日子了，就是府里老爷太太做寿时，也有抽不开身回不来的呢！那是前年了，我们府里老太太做六十大寿，府里老爷们都时时在家盯着我们办事呢，就想将老太太的寿宴办得隆重一点，但是我们府上的三姑奶奶也没能回来贺寿呢！”

乌梅说完这段八卦，还不忘感叹道：“这嫁人了，可就不是做姑娘了，上有公婆，下有儿女，中间还有丈夫，都得好好照看伺候着，哪里能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哦！”

这下李小荷才是啼笑皆非，她看了乌梅半天，才道：“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啊？”

这些话由李小荷说出来还正常一点，毕竟她是定了亲的人了，又经历了李小兰出嫁的事情，有此感悟情有可原。但是乌梅就不同了，她一个做丫鬟的，不是最忌讳说道这些事了吗？一心一意服侍主子才是正常的吧？

乌梅听李小荷这样问，脸才不由得一红，强辩道：“本来就是这样的，哪里需要听谁说？”

怕乌梅急起来，李小荷也没有再继续问，笑了笑没有说话。

乌梅自己在一边缓了缓，瞅了一眼李小荷，才又挨着她道：“估计明年我就能出府了。”

乌梅签的是十年的契，按说要到她十七岁的时候，才能出府的。明年乌梅才十六呢，没到时候啊？

于是李小荷带着疑惑转眼看着乌梅，见乌梅一脸笑意，脸上的表情就是“你快来问我为什么啊”，李小荷就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乌梅咧着嘴大大地笑了笑，道：“我们府上的五小姐在说亲了。”

说完就一脸笑意地看着李小荷。

李小荷一脸问号地看着乌梅，记得以前乌梅说过，她是七小姐屋里的丫鬟，这五小姐说亲跟她提前出府有什么关系？

“五小姐现在开始说亲，最迟今年年底亲事就会定下来，那明年就会给五小姐选丫鬟，到时候府里也会放一批丫鬟出府，我明年十六了，府里嬷嬷跟我说，到时候去太太面前递递话儿，我也是可以出府的！”乌梅解释道。

李小荷点头，道：“这样也好。”又问：“不用我们或者是你爹娘去府里求一求什么的吗？”

乌梅也不知道，但是五小姐出嫁，放丫鬟出府本来是件积善德的好事，要是家里人去求，太太会不会觉得是自己不愿意在府里做活，这才让家里人去求的呢。但要是家里人不去，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让自己回了家，太太会不会觉得自家人不识好歹，原本十年的契，现在只做了九年，就放了闺女回家，但是却没有来个人说声感谢的话，心里不舒服呢？

虽然出来后不在府里做事了，但是乌梅也想给主人家留个好印象，那以后有个什么事，看在旧时的情分上，说不定能帮一帮呢？再说自己能求上门的事情，对那大户人家来说，定是随手一办，或者是一句话的事情。所以，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，让府里的主子对自己不满呢。

想了想，乌梅道：“反正现在还早着，我回去问问府里的嬷嬷以前的旧例，再回来告诉你。”

李小荷点点头表示同意。

乌梅能提前出府，李小荷挺为她高兴的，这样她与家人相处的时间也会更多一些。不管怎么说，每天处在一起，总是比常年见不了一面感情深些。要是按原来的，十七岁出府，那出府没多久就得嫁人了，与娘家兄弟姐妹感情不深，有什么事情都不好让娘家人出面了。现在好说可以多在家住个一年半载的，也好联系一下感情。

当然了，乌梅与二牛两个没了亲爹的亲姐弟，就算是常年没有怎么见面，李小荷相信，她们的感情也一定是很好的，谁让他们天然的关系就决定了她们是最亲的人呢。

看着别人两姐弟，就算是常年见不了一面，也是相互关心着，李小荷就想起李小兰来，大概是因为这时代也没个手机啊网络啊什么的，联系很不方便的原因，李小兰嫁人之后与娘家的来往并不频繁，这让李小荷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感。

相比李小荷莫名其妙的感触，夏氏的感触又不同，李小兰现在的生活很好，夏氏很满意，自觉已经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了，加上李小荷的亲事也订下来了，她的精力就全放到了两个儿子身上。

阿福今年十二岁了，进学也已经有三年了，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衡量不出来，不过倒是养出了一股书卷气，这让李东林和夏氏每每见到这个儿子都是笑眯眯，一脸的自豪，觉得这钱果然是没有白花，看看自家的儿子，看着就不是寻常人！

因为阿福的原因，今年七岁的阿寿也被严格要求了，虽说念在他年纪小小，不用像阿福一样每日风雨无阻的去学堂，但是李东林却给他规定了学业，每日要描一百个大字，还要背诵文章，待阿福下学了，还得听阿福给讲解那生涩的古文的意义。

而这个监督阿寿描红背文的人自然就是李小荷了，谁让家里识字的两个男丁都没空，而留守的人里面就只有李小荷是识字的呢。

就像现在，李小荷坐在边上做着绣活儿，阿寿呢，就在一边的小桌椅上描着大字，只是阿寿描着描着就会瞄一眼李小荷，见她没有看着自己，就拿手整个握着毛笔，胡乱地在纸上乱画一气。

李小荷唯有叹气摇头而已，放下手中的活计，走到阿寿的边上。

而阿寿见李小荷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，马上将笔好好地拿正，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描了两笔字，见李小荷还没有走，这才抬起头朝着李小荷心虚又讨好地笑了。

李小荷见他这个样子，也不忍心责骂他了，只是道：“晚上爹爹回来可是要检查你描的字的，你自己当心爹爹罚你！”

阿寿作为家里的幺儿，爹娘兄姐都很是疼爱她，他懂事是时候家里的条件已经好起来了，又不像哥哥姐姐一样是记得家里以前的苦日子的，他的性子很是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。李小荷这样说，阿寿根本不怕，李东林可是从来没有打过他的。他朝着李小荷做了个鬼脸，撒娇道：“二姐，我可以先玩一会儿再描吗？”

“不行，刚刚你已经玩了一会儿了，就一百个大字，你要休息几次啊？那话怎么说的，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，你赶紧着把剩下的描玩就能去玩了！”李小荷才不吃他这套，直接拒绝了。

阿寿的要求没能得到满足，他嘟着小嘴，不甘不愿地继续去描字去了。

李小荷也做回自己的位子，继续做活儿。

而一直坐在屋檐边上的老婆子，这时才笑呵呵地道：“小孙孙哟，你姐姐这可是为你好啊，你可不能只想着玩，这读书才是正事呢！多少人想摸摸书本都没机会呢，这读书人啊，走到哪里都饿不死，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！”

又夸李小荷：“小荷是个好姐姐，从小就是懂事能干、不闹人的……你要知道，你弟弟以后可是一家人，也是你的依靠，你可不能因为他现在年纪小，看他撒撒娇，就什么都依他了！”

“奶奶，我知道了，我一定好好看着阿寿，让他好好念书！”李小荷应着老婆子。

老婆子这么夸人，李小荷刚开始还挺不习惯的，不过现在嘛，都这么长时间了，早就听惯不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