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换了现代社会，轩辕昊天觉得，他那时候的大哥要是能娶妻纳妾，老妈肯定会让大哥娶上一堆回来生孙子！

重明脑袋微微一歪，一双黑亮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轩辕昊天许久，直看得轩辕昊天恼羞成怒了，才笑了起来。

“因为你笨呀。”

然后随手捡了几根绿油油的草叶子，丢在了轩辕昊天脑袋上。

轩辕昊天：“！！！”一个傻子说他笨什么的，真心不能打死这个薛重明吗？

——

转眼就到了半年后。

东宫接连几场喜事，先是两名不能有名分的妾室，在家族商议许久后，最终还是带着嫁妆，两顶小轿，送到了东宫。随即就是两名良娣一同入东宫，典礼还算是盛大，只是招待女眷的东宫先进来的两名妾室，让人感觉奇怪。

三天后，就是东宫太子妃入东宫。

太子妃柳氏，小字无暇，却是在这一天突然噩梦缠身，在床上昏睡了一日一夜，才终于浑身冷汗的醒来。醒来后就悲喜交加的痛哭了一场，险些将自己的命都要哭进去。

柳无暇哭完后，面容未变，声音未变，但身上的气质却与原来大为不同，还有那双眼睛，仿佛已然经历了许多风雨，沧桑老练。

因着女帝这几年一直在找觉醒宿慧之人，也确确实实寻到了“几个”。而那几个觉醒宿慧之人，如今也都被女帝看重。如此百姓们听闻，都觉得是女帝乃是天地认定的君王，故而才派了这觉醒宿慧的人，跑来辅佐帝王，治理天下。

就连许多朝中臣子，后院命妇，都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。

柳夫人便觉得此事应当是真，对待女帝简直崇敬到了极点。每每与女儿说起女帝，女儿对女帝亦是崇敬无比。先前被宣召为太子妃，女儿还因此雀跃不止，拉着侍女将她在女子学堂的那些功课笔记都重新整理了出来，想着若是她做了太子妃，太子敬她爱她，那便罢了，若太子并不喜爱她，那待她诞下嫡子，将嫡子养大到六七岁，便可以去跟女帝自荐，做女帝的女官，侍奉君王身畔。

柳夫人当时听了，还激动了一把，觉得这也不错。只是激动完了，才劝女儿冷静下来，教女儿女帝是君王，也是母亲。只要女儿能教导好孩儿，打理好女帝的后院，女帝便能对她刮目相看，至于其他，不若将来生了太孙后，再生几个女儿，教女儿为女帝分忧，这也是不枉她们母女两个，都如此崇拜女帝了。

女儿这才失落的答应了，却依旧将在女子学堂的功课都整理好了，定要当成嫁妆好生带着。

可是，女儿大婚在即，竟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

再看女儿打理自己的嫁妆单子，对待嫁妆单子上的一些东西，很是不明所以，连连叫人将这几年新出的镜子、自鸣钟之类的稀奇玩意儿，都闹不太明白，竟叫婢女去将东西给她找来看。见她来了，还说要重新择选贴身婢女。

天可怜见！无暇之前对于这些工艺上的东西最是上心，在学堂里也学了这些东西。那陪嫁的自鸣钟，还是无暇跟着她在学堂的老师，两人一起捣鼓出来的。无暇对着东西爱的紧，可却因为是生手，当时将这自鸣钟做的特别大，根本不方便搬来搬去的。

而无暇眼见就要进宫，现在临阵要换贴身婢女，换掉的还是两个自小跟着她长大的。柳夫人简直快吓傻了。

她看着柳无暇哭了好一会，转过身就去寻了柳大将军。

柳大将军闻言，大惊失色。

眼看女儿大婚在即，他们根本不敢出这种纰漏。若是换成了先帝，先帝软弱重情爱颜面，这种事情，对着先帝痛哭一场，说不得，此事就这么过去了。可如今这位女帝，尽管时常神色淡淡，对百姓仁爱有加，奈何对他们这些臣子来说，女帝其实颇有些喜怒不定，柳大将军不敢想象，女帝叫太子娶了他家女儿，结果女儿出了差池，女帝究竟要怎对待他们柳家。

柳大将军于是立刻就叫夫人带了女儿过来，拿出讯问犯人的架势，对着这个女儿冷着脸逼问。

柳无暇不想自己刚刚重生回来，且还是重生到了一切不好的事情还未曾发生时。尽管并没能重生到她最希望的，和太子没有婚约的时候。可是，现在这个时候，也比重生到她……做错的事情的时候要好。

她更没想到的是，她重生回来，却发现周遭的事情，大致都没有变化，偏偏细节上却与原先大不相同。房间里竟有一面能将人照的纤毫毕现的穿衣镜！院子里则有一辆自行车！母亲来看她时，精神气十足，完全没有前世时，因着父亲的不看重而日益消沉的模样。

当然，柳无暇最最没想到的是，她才刚重生回来的第一天，就被父亲逼问，母亲哭泣，然后，她坚持了没到两个时辰，就把前世的一些事情，说了出来。

柳无暇泪水盈盈道：“女儿并非有意隐瞒，只是、只是这等事情，太过荒谬，唯恐惊吓到父亲母亲，才不敢说。且那梦中之事，女儿记得的并不多，只隐约记得，先帝……女帝陛下是在七年后意外亡故。

太子登基。但太子刚愎自用，又对改革一事耿耿于怀，一方面弄出了各种新奇东西，叫天下百姓措手不迭，一方面又坚持改革朝廷官职，具体的女儿也闹不明白，只知道是在进行分权和监督，使得朝堂上的首相的权力大大缩减，其余人亦是如此。还因为朝中许多人尸位素餐，因此裁撤掉许多官员，弄得朝臣怨声载道。

只是女帝在位时虽极其强势，却也对许多朝臣有知遇之恩，提携之恩，太子手中又有神机营，因此纵使许多人不满，到底忍下了。然则太子登基后，勤勤恳恳了几年后，便开始流连花丛之中，不单是后宫美人，还有宫外的各种美人，无论身份贵贱，果真做到了后宫一千美人……然后、然后便是英年早逝。”

柳无暇目光闪了闪，继续道：“女儿彼时也是皇后，长子枉死，好在有个幼子，以嫡子身份登基。只是幼帝年纪太小，被如今的南郡王架空权力，做了摄政皇叔父……后，南郡王死，南郡王的嫡长子依旧做了摄政王兄，女儿的孩儿，一辈子都只是个傀儡啊！”

柳无暇突然大哭了起来。

其实许多事情她都没有说。她其实后来还偷偷生了个女儿，是南郡王的女儿。可是，可是，因着她后来的很多作为，这个女儿，被南郡王带走充作庶女，养在后宅，然后，作为京城贵女中，第一个9岁年纪裹小脚的，强行将脚骨给掰弯，其中痛苦，柳无暇简直是想都不敢想，偏偏南郡王妃恨她入骨，南郡王觉得这个女儿根本就是个连庶女都不如的外室女，王妃能给个名分就不错了，完全不管柳无暇说了什么。

对柳无暇所生的南郡王的儿子，南郡王也不是很看在眼中，柳无暇也是后来濒死，才被比南郡王妃还恨自己的亲生女儿告知，原来，南郡王根本就没在乎过她生的一双儿女，他最看重的其实是他的嫡子，莫要看他让柳无暇生的儿子做了皇帝，可是，如今皇宫里的皇孙和皇孙女，全都是南郡王嫡子的孩子！皇帝早就没有让女子生育的能力！

柳无暇心中各种痛恨，可这些恨，她却全然不能说出来，只能压抑着自己，说南郡王是摄政夺权的小人。

柳大将军和柳夫人见状，心中大骇。

要知道女帝如今的身体可是好得很，朝中有那等世家传承了相面之术的，都说女帝乃是长寿之相。正因如此，才有许多世家在女帝面前不得不妥协。

柳夫人忽然道：“那明贵妃呢？陛下……七年后走了，那，明贵妃如何？殉葬了吗？”

柳大将军：“……”女人的脑回路！

柳无暇却是一脸迷茫：“什么明贵妃？先帝朝，好像没有明贵妃留下来？”

柳夫人和柳大将军对视一眼，却是又放松了下来。

说起来，本朝出了好几位有宿慧之人，而这些觉醒宿慧之人，全都为女帝所用，对女帝忠心耿耿，任劳任怨，各有大才。太子也被女帝治的服服帖帖，老老实实，读书识字方面尽管没太多天赋，却也算是尽心尽力，根本看不出将来是会刚愎自用、养后宫一千人的昏君。

夫妻二人于是有询问了柳无暇一些细节。发觉柳无暇有的能说的和现实吻合，有的却压根不一样。甚至柳无暇在听到女子学堂时，还震惊不已。

柳夫人心细如发，察觉柳无暇的神色不对，不禁道：“无暇觉得女子学堂可有不妥处？”

柳无暇想也不想就道：“女子无才便是德。男为天，女为地，女子依附男子，乖顺听话，唯命是从，再有幸生得儿子，便可得到男子喜爱，一生顺遂。读书又有何用？”

试想，当初能写下“传世名著”，毁了无数女子命运的人，即便不满自己的女儿被裹小脚，可也未必会觉得男尊女卑，有何不妥之处。

柳夫人当即沉默了下来。

柳大将军亦十分诧异。

只是眼看后日就是大婚之日，除非柳无暇现下死了，且会有宫中有人来仔细查探，否则，他们根本没办法操作。

柳大将军毕竟是男子，对于女帝的某些做法赞同，某些做法到底心存质疑，因此犹豫了一会，到底将此事放下——其余不说，下一任皇帝有一位忠诚于男尊女卑的皇后，未必是件坏事。于是又试探了柳无暇一会，见到柳无暇到底还是他的女儿，也完全担得起太子妃的职责，便也不再管这件事，只叫人给女儿再多备些嫁妆，算是……投资。